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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AI开始攻克数学,加密大神呼吁全行业躲进“地堡”

原创 | Odaily 星球日报(@OdailyChina)

作者|Azuma(@azuma_eth)

AI 再次在数学领域取得了惊人的进展。

北京时间 10 月 7 日晨, OpenAI 公布了由其内部前沿模型所产出的一系列数学成果,最终在 Github 上整理出了 722 篇手稿、372 个成果族,覆盖数论、几何、组合数学、理论计算机科学等多个领域,其中不乏米尔恩理性猜想与代数特化、准黎曼假设、希尔伯特第十问题等重要数学方向。 OpenAI 透露,整个评估过程中向模型提出了约 4000 个问题, 平均每个结果使用了相当于约 3 小时 ChatGPT Pro 思考的计算量 。

就在当晚,以太坊基金会研究员、技术大神 Justin Drake 发出了一个颇为激进的呼吁 —— 加密行业应该开始冷静规划“地堡模式”(bunker mode),即逐步将资产迁移至此前从未签名过交易的新地址。

Drake 的逻辑很直接,AI 恐怖的数学能力进化速度,可能让“椭圆曲线数字签名算法”(ECDSA)在量子计算真正成熟之前就遭到破解,并直接威胁到到比特币、以太坊等主流区块链的账户的安全。

ECDSA 与“地堡模式”

长期以来,加密货币行业一直将关于账户安全的防御重心押注在遥远的“Q-day”(量子计算攻破现代公钥加密之日)上,但 Drake 这次所预警的却是, AI 带来的数学超级智能,很可能会在经典计算硬件上提前宣判 ECDSA 的死刑 —— 这种风险的时间尺度已不能再简单地用“几十年后”来衡量,最悲观的推演甚至可能发生在数月、数年之内,攻击者或许只需调用一个大型 GPU 集群,就可能在短短一周内直接反解出私钥。

Drake 的担忧并非全无道理,AI 在数学能力上的进化速度有目共睹。今年 5 月,OpenAI 曾公布了 AI 对 Erdős 单位距离猜想的反例;8 月,又公布了一批长期开放问题的进展;9 月,则进一步宣布内部模型解决了 Navier-Stokes 千禧年难题;而如今,又是一次性公开了数百个数学研究结果……

Drake 在其呼吁文章中提到,我们可能正置身于一个“数周之内跨越几个世纪数学进程”的拐点。 如果 AI 可以在极短时间内挑战人类长期以来对数学问题难度的判断,那么密码学中那些“我们目前认为足够困难”的问题,同样可能存在尚未被发现的捷径。

而 ECDSA 之所以格外危险,在于它拥有非常丰富的数学结构。从 Schoof 算法、Frobenius 到 pairing 等工具,都建立在这些结构之上,而密码学哈希函数的设计目标之一,恰恰是尽可能减少可以被利用的数学结构 —— 结构越丰富,理论上就意味着可能存在更多尚未被发现的“捷径”。

因此,Drake 提出了一个相当极端、但他却认为值得提前准备的假设。未来 AI 可能找到一个类似 Shor 算法的经典算法,让攻击者不依赖量子计算机,就能快速从公开信息反推出私钥。如果这种情况发生,ECDSA 保护下的资产就可能直接暴露。

正是在这一背景下,Drake 提出了所谓的“地堡模式”。对于普通持币者而言,最核心的建议是将资产逐步迁移到此前从未发起过交易的新地址。 这么做的原因在于,此类地址的公钥尚未直接暴露在链上,地址本身只经过哈希处理,而一旦地址完成签名交易,公钥则可能公开,未来如果出现针对 ECDSA 的新型攻击,攻击者理论上就拥有了更多可利用的信息。 而对于交易所、托管机构、预言机、L2 安全委员会等关键签名者,他则给出了更激进的建议,包括强化冷钱包、定期轮换 ECDSA 公钥,甚至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采用基于哈希的签名方案进行多重签名。

Drake 特别强调,这个过程应该“慢慢来”,不要恐慌,也不要仓促进行大规模迁移,因为迁移本身同样会产生新的操作风险。 尤其是那些持币量低于 50 个 BTC 的地址,一定程度上会受到“中本聪之盾”的隐性庇护 —— 即中本聪名下那 2 万个各存有 50 BTC 且公钥已暴露的地址。

Drake 最后提到,未来若要安全地退出地堡模式,业界需要一套能够应对 AI 时代的“后 AI 密码学”。他建议全面押注基于哈希的密码学,彻底规避任何带有结构化的数学假设,因为只要背后依赖某种复杂的数学结构,就应该假设 AI 未来可能被找到新的攻击路径。

Vitalik 的态度:可以转移,但不要太仓促

在 Drake 发出预警之后,以太坊联合创始人 Vitalik Buterin 也就此发布了自己的看法。

相比 Drake 的激进预警,Vitalik 的态度明显更加克制。 他首先明确表示,赞同大家在操作不繁琐的前提下,将资金保存在从未签署过交易的全新地址中,但不建议任何人今天就因为 AI 数学突破而仓促迁移资产,因为密钥迁移本身就存在操作风险,错误的迁移甚至可能比黑客攻击造成更大的损失。

但这并不意味着 Vitalik 认为风险可以忽略。恰恰相反,Vitalik 认为行业应该认真考虑一种此前并未充分纳入风险模型的可能性 —— 不仅椭圆曲线可能受到 AI 加速数学的冲击,连未来被寄予厚望的“后量子密码学”,也未必高枕无忧。

Vitalik 特别点名了 ML-DSA、FHE 以及格密码 。过去行业普遍认为,量子计算主要会威胁椭圆曲线和 RSA,而格密码等方案则可以作为下一代安全基础,但 Vitalik 确认为,在 AI 加速数学的假设下,这种区分可能并没有那么稳固。

Vitalik 的解释是,人类历史上已经反复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—— 一个问题原本被认为需要极高的计算复杂度,但数学家经过几十年的研究,最终找到了隐藏的结构,将破解难度大幅降低。 如果 AI 能把原本需要数十年的人类数学探索压缩到几年甚至几个月,那么格密码中就也有可能存在尚未被发现的捷径。

与 Drake 一样,Vitalik 也更加看好纯哈希的密码学。在他看来,椭圆曲线、格密码等方案都建立在特定数学结构之上,而哈希函数的设计目标恰恰是尽可能避免这种可利用结构。如果 AI 的优势在于发现隐藏的数学结构,那么一个“没有结构可供发现”的密码学体系,显然更值得信任。

不过,纯哈希并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问题。 签名和证明可以完全转用纯哈希,但真正的死结在于公钥加密(PKE)——而这关乎到网站安全访问、加密通信、VPN 以及整个互联网的安全底层。数学定理早已证明,单靠没有任何代数结构的哈希函数,根本无法构建出公钥加密体系,要实现它,就必须引入带有陷门的数学结构,而只要存在结构,就必须默认 AI 有能力在这类结构上取得突破 —— 面对这个现实困境,Vitalik 给出的建议是,如果想让一套基于格的加密系统在未来长期保持理论安全,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把参数和密钥尺寸放大十倍。

至于 Vitalik 对操作端的建议,除了不建议用户仓促转移资金之外,Vitalik 也给链上应用提出了两项防御策略。 一是隐私协议最好别再把加密凭证(notes)直接写死在链上,而是尽可能走链下第三方通道;二是多签钱包应优先选择在链下完成签名确认,避免让签名者的公钥过早暴晒在全网视野中。 如此一来,即便底层的 ECDSA 遭遇不可逆的数学打击,多签系统也只是“优雅降级”为一个由签名收集者把控的单签模式,至少强过门户大开、任何人都能随意提款的灾难结局。

AI 时代,业界的安全基石还牢固吗?

无论是倡导极端防御的 Justin Drake,还是更重工程现实的 Vitalik Buterin,两位以太坊核心大脑在同一时间节点的接连预警,实际上向整个加密货币世界抛出了一个更为沉重的哲学命题: 当 AI 开始引领数学研究,业界赖以立足的基石真的牢固吗?

在过去十余年里,“In Math We Trust”一直是去中心化信仰的底层图腾。我们习惯于相信精妙复杂的代数结构是坚固的避风港,并将未知的破解风险推给遥远的未来。然而,OpenAI 在数百个数学猜想上的进展,残酷地揭示了一个事实 —— 人类眼中的“坚不可摧”,或许只是因为我们自身的算力在数学迷宫中走得太慢。

当 AI 开始以数周跨越数百年的速度推演漏洞,攻守天平便已失衡。未来的防御可能不得不走向一种“返璞归真”的极简主义,从崇拜复杂精巧的结构,退守到毫无结构可言的纯哈希模式。

这或许是区块链与人工智能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底层安全对撞。对身处其中的普通人而言,无需在惊恐中仓皇失措,但必须告别对静态安全的盲目迷信。在数学超级智能拉开序幕的新周期里,保持清醒并对未知的攻击面心存敬畏,才是保护链上财富最好的“地堡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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