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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aoul Pal:为什么传统投资组合已然失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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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Raoul Pal

编译:Chopper,Foresight News

你一直照着别人传授的理财方式打理资产,结果却不尽如人意。

存一笔储蓄金,配置一份养老金,买入指数跟踪基金,如果时机合适再购置一套房产…… 每年你都会收到一份资产对账单,账面数字较去年有所上涨,你随手收好单据,心里获得一丝微弱的安慰。二十年时光匆匆流逝,账户数值一路走高,可你的真实生活却没有发生本质改变。你依旧无法拥有一整年的休假时间,依旧没办法拒绝自己不喜欢的工作。按理说,时至今日你本该拥有更高的财务自由度,现实却并非如此。或许在某个瞬间,你会把这一切归咎于自己。

但问题并不出在你身上。过去人们建议你搭建一套传统资产组合:配置债券用来避险,少量买入黄金,有能力就购置房产,再布局指数基金博取增值收益,资产充分分散,避免单一标的暴跌带来重创。这套建议在过去行之有效,可它适配的是另一个时代,那个时代早已不复存在。

我对此深有体会,搭建这类投资组合曾经就是我的本职工作。

我曾是一名对冲基金经理,这种资产配置逻辑并非我的个人偏好,而是我身处行业的生存法则。人们构建一套能够抵御各类市场冲击的资产包,用一类风险对冲另一类风险,心安理得地持有,因为单一资产的暴跌不会对整体财富造成致命打击。这套交易范式我践行了许多年。此后二十一年,我持续为对冲基金与家族办公室撰写研究通讯,这套体系赖以生存的宏观环境正在发生剧变。

接下来我将阐述全新的资产配置思路,同时说明这套方案并不像大众刻板印象里那样属于激进的投机选择。

经济增长的本源

我们先从经济增长的底层逻辑说起,所有财富规律都由此衍生。一个国家实现财富增长只有三条路径:增加劳动力供给、提升单位人力产出,或是举债扩张。这就是经济增长的全部公式。

在上个世纪的绝大多数时间里,前两大引擎承担了经济增长的主力。人口持续增长,技术革新不断提升劳动者生产效率,债务仅仅起到辅助拉动的作用。如今两大增长引擎双双失速:数十年前生育率就已经开始下滑,劳动生产率增速连年走低。经济增长几乎完全依赖第三条路径 —— 举债,而这条路径本身就是一个陷阱。债务需要支付利息,而在政治层面唯一可行的偿债方式,就是增发货币。

政府不断举债,利息利滚利,央行投放货币承接债务,你手中持有的现金每年都在持续贬值。

全球流动性,也就是整个金融体系内货币与信贷的总规模,每年约以 8% 的速度扩张,这就是货币贬值的本质。如果市场中的货币总量每年增加 8%,货币的稀缺性就会下降 8%,最终价值每年缩水 8%。在此基础之上,还要叠加日常通胀,也就是新闻里时常提及 2%‑3% 的物价涨幅,覆盖日常消费与房租成本,几乎所有人都把跑赢这个数字当作理财目标。跑赢普通通胀,仅仅意味着你维持当下的生活开支不变,并不代表你的财富真正实现增值。

将两项数值相加,我们就能得到真正的财富分水岭,取年化 11% 作为基准线。

资产年化收益率高于 11%,你的购买力才能够提升;低于这条线,无论账单上的数字多么好看,你的购买力都在流失,因为账面资产本身计价的货币正在持续缩水。每年都需要达到 11% 的收益,你才仅仅守住原有的财富水平。

这一定义彻底改写了资产选择的评判标准。我们不再执着于挑选看起来足够安全、均衡分散的标的,而是筛选出年化收益能够突破 11% 基准线的资产。

接下来,我们逐一评估市面上主流的投资品类。

逐一评估主流资产

我们先从债券说起,大多数人持有债券,却从未真正理解它的本质。

债券本质就是一笔借贷。你把资金出借出去,每年拿到一笔固定利息,到期之后收回本金。这就是债券完整的收益模式。发行方设定的固定付息利率,对标普通通胀水平,并没有计入货币稀释带来的贬值损耗。举个例子,一支年化 4% 收益的国债,合约承诺每年兑付 4% 的利息,可计价货币每年以 8% 的速度贬值;等到债券到期返还本金时,这笔资金的实际购买力早已大打折扣。即便你持有债券直至到期,足额拿到合约承诺的每一笔收益,最终你的实际财富依旧缩水。

房产是最容易引发争议的品类,需要谨慎对待。

房产对冲贬值的底层逻辑依旧成立:以固定利率借贷,购置以持续贬值货币计价的实物资产。债务的实际负担逐年下降,房产价格跟随货币供应量上行。不可否认,房产确实是不错的抗贬值工具,我本人也配置了房产。

但一代人依靠房产实现财富跃升,核心红利并非房产本身,而是房贷的时间窗口。如果在长达四十年的降息周期初期加杠杆购入房产,持有期间资产估值会逐年抬升。这套红利交易已经无法复刻,利率先是降至零,随后再度反弹上行。

如今绝大多数人已经很难申请到优质房贷:房价收入比居高不下,房贷利率同样处于高位。

即便你顺利办理房贷,房产对冲货币贬值的能力也大不如前。自 2007 年以来,全球流动性的扩张速度远远跑赢房价,二者的比值持续下行。你的房产名义美元价格走高,但实际购买力早已不复当年。

再来聊聊黄金,我们需要客观看待黄金的价值,避免因片面判断在近一年的行情下得出错误结论。

黄金走出了一轮史诗级上涨行情。今年 1 月金价突破每盎司 5500 美元,创下历史新高;本文撰写于 8 月末,金价回落至 4600 美元附近,年内涨幅约三分之一。财经媒体还给这波行情起了一个专属名称:贬值交易行情。表面来看,黄金的收益大幅超越 11% 的基准线,而我此前并不看好黄金的增值潜力。

二者的核心区别在于:把金价和过去十五年央行资产负债表规模做比值测算可以发现,黄金的价值大体跟上了央行扩表的节奏,而这恰恰是黄金本身的定位。黄金能够守住购买力,对冲货币超发带来的贬值风险,这份价值不容否定,我无意贬低黄金的作用。

守住购买力和实现财富增值,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。黄金不存在用户渗透增长曲线,没有任何商业生态依托黄金搭建。金价波动完全取决于市场对货币体系的恐慌情绪,当下市场焦虑情绪高涨,金价自然处于高位。放眼数十年的长周期,黄金不会因为全球使用者越来越多而实现复利增值。黄金负责保值,并不负责创造新增财富。

最后是股票资产,大众普遍配置的指数表现优于前面几类资产。过去十年,标普 500 指数的年化复合收益率大约在 13% 左右,勉强跨过 11% 的门槛;而这份成绩,依托的是金融史上最强指数长达十年的超级牛市行情。

真正能够稳定突破这条收益线的资产只有两类:科技资产与加密资产。

为什么是科技与加密资产

我们横向对比十年年化收益,十年周期足够覆盖一轮暴跌行情,同时完整处于货币贬值的宏观周期之内。

黄金年化收益约 12%,标普 500 约 13%,纳指 100 约 20%;比特币根据统计口径与起始时间不同,年化收益区间落在 58%‑70%。

对标 11% 的收益基准线,高下立判。

这个结果背后的逻辑远比收益率本身更加关键。如果收益仅仅源于运气,这套结论就没有实操价值。

两类资产能够走出高复利,本质原因在于二者都遵循用户渗透 S 曲线的成长规律,而非传统的价值资产。梅特卡夫定律表明,网络规模越大,存量用户获得的价值越高。用户渗透并非线性上涨,而是呈现经典 S 曲线:前期增长缓慢,中期爆发式扩张,后期市场趋于饱和。只要资产处于曲线陡峭上行的增长阶段,收益从底层逻辑上就能跑赢货币增发速度,并非单纯依靠市场情绪炒作。

因此我们讨论的重点不再是科技与加密资产是否跑赢传统品类,而是它们的用户渗透曲线是否已经走到终点。答案是否定的,下一批接入生态的参与者不再是人类用户。后文我会展开阐述,这是目前市场严重低估的长期变量。

传统分散配置为何失去保护效力

传统投资组合建立在一个核心假设之上:债券、黄金、房产、股票分属四种完全独立的风险类型,同时持有四类资产,单一黑天鹅事件不会击穿整体资产包。这套逻辑长期成立,但 2008 年之后,格局彻底改变。流动性成为决定所有资产定价的核心力量,四类资产不再对应四种独立风险,本质上都是同一宏观变量下的不同定价产物。

你的债券交易本质押注流动性变化,黄金是流动性交易标的,房产同样跟随流动性周期波动,指数基金只是包装更好的流动性资产。

我并非否定分散配置的意义,多元化布局本身是合理的理财思路,我自己同样会分散持仓。问题在于传统资产包的底层标的:四类资产当中,三类无法突破 11% 的收益基准,第四类也只有在史上最强牛市里才能勉强达标。你费心搭配四类资产,本质上押注同一个宏观逻辑,绝大多数标的的收益跑不赢货币供应量的扩张速度。

真正值得思考的问题,从来不是持仓标的的数量多少,而是你用来博取增值的资金,是否配置在了具备长期复利潜力的资产上。尽可能布局真实的长期成长赛道;如果分散买入的全部都是收益跑输基准线的资产,所谓的稳健分散仅仅带来心理安慰,并不会提升实际收益。

价值真正沉淀在哪里

在加密行业,我们需要抉择配置哪一层级的资产,客观权衡取舍,拒绝绝对化的笃定结论。

应用层协议确实可以创造高额收益,如果选中真正落地商业需求的优质项目,回报甚至可以超越底层公链。

难点在于精准筛选出优胜应用。底层公链承载整个生态的结算活动,无论哪一款应用最终胜出,价值都会沉淀到底层基础设施。你不需要精准预判哪一个应用最终夺冠,只需要笃定未来经济活动会逐步向链上迁移。押注底层公链的收益或许不如押注爆款应用,但判断难度更低,并且生态依旧留有巨大的增长空间。

这也是为什么传统估值模型不适用于加密资产。行业直接照搬股票估值体系,却从未验证这套指标是否适配区块链生态:手续费倍数、收入增速、锁仓价值比率。我们在 GMI 机构针对 12 条主流公链回测全部估值指标,没有一项能够有效预测未来收益。唯一具备预测效果的指标,是资金流入之后是否长期留存于生态之内。

当你理解区块链的本质,这套逻辑就不难看懂。公链并不是一家售卖产品赚取差价的企业,网络价值来源于所有搭建在它之上的生态应用,而不是依靠收取手续费盈利。单纯依靠手续费给以太坊估值,就如同 1998 年依靠邮件服务费去估算整个互联网的价值。

这也是我选择当下撰写本文而不是等到两年之后的原因。

市面上所有行业规模预测报告,都暗藏同一个前提假设:生态使用者都是人类,按照人类的行为节奏参与经济活动,单日几笔交易,每月少量支付,偶尔发起查询请求。

这个假设很快就会失效。AI 智能体无需人工指令、可以自主感知、决策、执行操作的软件程序,即将作为独立的经济参与者入场,而不再仅仅充当工具。根据我看到的行业预测,未来企业内部非人类智能身份的数量和人工雇员的比例甚至会达到 80:1。

AI 智能体无法开设银行账户,它没有法律身份,不能前往线下网点办理业务,也无法容忍下午五点关停清算窗口、转账耗时三天的传统结算系统。智能体需要一套可编程货币,依托永不停止运转的支付底层,而这正是公链原生具备的能力,传统金融体系无法实现。

整套基础设施正在公开落地:Anthropic 开源发布模型上下文协议;谷歌推出 Agent2Agent,发布 WebMCP 预览版本,网站可以直接向智能体开放功能接口,不再需要模拟人类点击操作;Coinbase 重启 x402 协议,实现智能体通过 HTTP 链路互相支付。

这一组产品落地本身就是结算能力的需求前瞻,无论投机资金是否入场,真实业务需求都会持续扩张。

值得正视的风险警示

押注单一赛道很容易陷入幸存者偏差,刻意回避这个风险的人往往带有营销目的。

你总能看到有人 all in 单一资产实现财富自由的成功故事,却看不到成千上万个重仓单一标的最终爆仓归零的投资者,失败的人不会公开发声。不妨去读一读匿名交易忏悔帖,真实结局往往惨淡,这才是比暴富故事更加客观的市场样本。

因此我并不建议你把全部资金押注单一资产,这从来都不是我的观点。

真正的理财逻辑是:当你锁定一条真实的长期成长赛道,持仓标的数量并没有决定性影响。最终收益由两个核心变量决定:配置在成长赛道的资金占比,以及持有资产的时间周期。

还有第三条铁律,属于硬性禁令:不加杠杆。不要小幅加杠杆,不要所谓的谨慎杠杆,也不要设置止损保护。杠杆会剥夺这套长期策略最核心的底气 —— 在资产回撤 50% 的极端行情下,你无需被迫平仓离场。即便你对十年长周期的判断完全正确,也有可能在两周的剧烈下跌当中爆仓清算,市场不会因为你长期逻辑正确而弥补你的亏损。

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,合理的资产配置方案是分层布局。保留一部分传统资产组合,用来保障资产安全、持有安心感;拿出一笔可观的资金配置长期成长赛道,控制这笔高弹性资产的仓位,即便资产腰斩,也不会迫使你被迫做出割肉决策;剩下的精力可以投入到生活当中。

十三年来我观察加密市场发现,能够实现长期复利的投资者往往不是频繁交易的人。身处暴跌行情时,回撤是惊心动魄的现实;拉长时间回看,它仅仅是图表上一次微不足道的波动。什么都不做,本身就是一套交易策略,可真正践行这套策略的人寥寥无几,它远比想象中更加困难。

真正的机会成本是什么

如果你的资产年复合收益低于 11% 这条基准线,你当年付出劳动换来的财富,能够换取的自由就比上一年更少。

看懂这套逻辑的投资者,最终收获的并不是一笔庞大的账面资金,而是选择权。不必时刻盯盘,拥有拒绝厌恶工作的底气,在尚且年轻的时候,去往自己向往的地方,陪伴珍惜的人。

这就是 11% 收益基准线背后真正的机会成本。

我不会直接给到你一份固定的资产配置清单。我并不了解你的负债压力、投资周期以及风险承受性格。任何一个在不清楚这三项前提的情况下直接给出仓位分配的人,本质上是拿着你的资金去押注猜测。

我能提供给你的是这套筛选标尺。用每年 11% 的收益标准,逐一衡量你手里的全部资产。无论持有感受多么安稳舒适,凡是跑不赢这条基准线的标的都在消耗你的时间与自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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